骆都行

不舍这满场颓垣败瓦。

断了念想这事儿,就让人这么不快。

凌晨三点的魏大勋在干什么



魏大勋睡前一直都有关网的习惯,他睡眠浅,最怕清梦有人来扰。无奈今儿看完书实在太困,栽枕头上就给忘了。

那人赶的也是巧,半夜里来了消息。一道刺耳提示音就兴高采烈踩着点儿划开梦镜,把魏大勋从中生生拽离。

他先是睡眼惺忪瞧了时间,凌晨三点整。又揉了揉眼睛确保自己没有看错对话框里那几个字儿。

“我后悔跟她在一起了。”

这下是彻底清醒了,魏大勋皱巴着脸翻身,努力顺着回忆在脑海里描摹白敬亭话中的她。

夜凉如水,止不住渴的人不舍得睡。魏大勋像个活鱼一样翻来覆去地把睡裤滚到大腿根儿,反复品着人寥寥几字。下一秒又腾地坐起来,鼓起勇气点开头像翻他朋友圈。

果然,他把跟女朋友半个月的恩爱大戏全删光了,那些疑似宠妻狂魔,夹娃娃小能手,家庭烘焙专家,以及旅游指南的腻歪都荡然无存。其实魏大勋以前从来都把眼睛眯成一条缝儿看,被杀到残血也一条不落,不愧为夹缝中求生存的忠实地下观众。偶尔也会气败坏地对命运拷问,自己一堂堂七尺男儿,不就喜欢个人么,碍着谁家小猪佩奇了,沦落到这么怂的地步。

他茶不思饭不想地琢磨,终于—— 什么也没参透,满脑子都是白敬亭,一如往常,无人可诉。

“七夕分手? 牛逼。”
“发生啥事儿了,跟哥说说?”

忙乱手指徒劳地在键盘上飞舞,堆砌出几行字又快速删掉。删删改改犹如拆一枚定时炸弹,博弈感十足。也不奇怪,对搞暗恋的人来说,开个玩笑都是得字字斟酌,拿捏分寸的。

不然明早再回吧。
不行,小白肯定还没睡呢。

魏大勋揉着酸涩的眼,任由心里两个小人儿在那互掐。终于在黑夜撑腰下,他把那个怂货推入囹圄。

“我觊觎你许久了你终于要分手了啊。”
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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返场小段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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魏大勋最不喜欢别人叫他老干部。

捋胡子摇蒲扇,踱着看似气宇轩昂的步子从被电视机里非诚勿扰吵醒的清晨走来?算了吧。

再怎么说,新概念英语也还在断断续续听,被它伤害多少次也都不计前嫌顽强地跟着念,瑞德,泼剖,布鲁啊。赤子之心可见一斑。

听郭德纲相声集、品茶也都是继承家里老爷子那一套爱好,从大学就开始的习惯。

分明的八块腹肌虽然已经差不多团结了一半儿,但擒拿术一套也是不在话下。

综上,老干部这个名号,不专业,不妥帖,不中听。

但魏大勋不得不承认,如今日子过得越来越太平,捉贼擒盗这种任务也都是初出茅庐的小子来办,他已经开始一遍遍在脑子里重温好多年前的趣事儿。从小打小闹到鸡毛蒜皮,从口里细嘬浓茶的袅袅白烟,到入喉的最后一丝温存。他起合着杯盖儿想,过去要掰着指头熬的日子,不到一盏茶的功夫,就这么过完了。


魏大勋年轻的时候是不折不扣的夜猫子。这也没办法,刚上任的时候任务说来就来,被逼无奈总是折腾到深夜才回家。赶上大案子了,住在局里加班加点儿的侦查也不是稀奇事儿。不过这些早在警校就已经司空见惯,每周的基地训练有个鲜有外人知晓的名场面,无论后半夜睡的多美,号角一吹整栋楼的人就跟被狼撵了似的在三分钟之内穿戴整齐,列队集合。即使是在这种环境里,自个儿还老冒着体罚危险给对象打电话呢,太man了。


“喂?大勋?”

“小白,睡了么。”

“还没呐。”

“我想你了...”
“我周末回去带你吃...”

“谁在那鬼鬼祟祟的?哪队的!”
信号儿刚接通就被楼下打着电筒往上照的大嗓门儿教官给强掐了。接着就是被死盯着吭哧吭哧在沥青地面儿上做半百个俯卧撑。所以魏大勋这手厚茧白敬亭也算有一丢丢功劳。

本来趴在桌儿上抠着警帽上最大那颗五角星的白敬亭,这会儿冷不丁打了个喷嚏,魏大勋转头瞅着人自顾自地笑。

小朋友比自己小了几岁,但要说奔四谁看了都不会信。先不讲搞音乐的气质都佳,单是那惊为天人的长相也会让人打消继续揣测年龄的念头。他抬眼看过来,润柔眉眼笼着雾,一颗痣点睛地嵌在眼角。魏大勋觉得,没人比他的小白更合适金丝边儿眼镜了。

这么多年了,白敬亭开口就一针见血的毛病还是没变。

阿sir,您又旷工啊?

空瓷杯清脆碰上木质案面儿,魏大勋宽掌覆上他细嫩脖颈扬起一阵红晕,语息稍晕着茶香在腮帮子印下个吻。

偶尔也得照顾家属。

有脑洞也不会写,想写了又没脑洞。终于开始写了写着写着就跑偏到另一个脑洞去。(okfine安安静静玩手机。